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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读书>历史架空>饮马行>第三十五章 落子无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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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 落子无悔

小说:申博电子游戏 作者:不器新民 更新时间:2021/3/23 22:58:33

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堤杨柳醉春烟。

远方绿水石桥上传来一阵欢声笑语,原来是长乐公主带着嘉仪县主与奉圣侯之孙孔责在这里放风筝。

“兕子你先别着急,等姐姐帮你把这个风筝放上去。”嘉仪县主正帮身旁一名垂髫小儿放飞风筝,风势正好,瞬时间,那风筝便扶摇而上,高高徜徉于天际。

“陛下。”大长公主先看到了皇帝一行人,缓缓一礼。嘉仪县主也忙牵着孔责的手,向皇帝一同行礼。

皇帝摆摆手,笑道:“我说养心殿不见姑姑来,原来是在这儿陪宛扬和兕子放风筝——来,兕子,给哥哥抱抱——你爹爹去哪儿啦?兕子?”

孔责奶声奶气地道:“阿耶去钓鱼了,不肯陪我们玩。”

皇帝遂向景阳道:“姑父又去钓鱼了?”

景阳嗤笑一声,“他啊,一天到晚总是钓不够的。这不,乘早称了船,去春和池了。”

皇帝道:“这个时节,春和池的桃花该开了罢。”

姚虔道:“正是呢,两岸栽种的桃树都开花了,映得池水都红艳艳的,好看极了。”

皇帝便邀请景阳等人道:“那咱们便去春和池瞧瞧,如何?”

景阳、孔责等人自是愿意,但嘉仪县主却颇有些犹豫,思虑再三,还是婉拒了皇帝的好意。

皇帝点点头,笑道:“好,我不拘着你,你且在园子里痛痛快快的玩儿。王承湛,你就不必同朕来了,朕和大长公主在这儿乘画舫去,你也去园子里四处走走罢。”

送走皇帝等人后,承湛站在桥上等了会儿,仍不见嘉仪县主离去,便怯生生开口道:“下官告退。”

嘉仪县主蓦然回首,莞尔道:“你吓我一大跳!好好的称什么下官?我可不是你的上司。”

承湛挠挠头,“这风筝飞得好高啊。”刚说完,承湛简直想给自己来一拳,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?总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。

好在嘉仪县主并未见怪,笑嘻嘻的解释道:“那当然,我做的风筝,可是全建康城最好的风筝!”

承湛好奇道:“县主怎么会做风筝?”

嘉仪县主蓦的沉默片刻,抬头望着风筝,“小时候,阿娘告诉我说,阿爹住到天上去了,我就把我想和他说的话都写到风筝上,放上去告诉他。”

承湛不觉也沉默了,悄声问道:“那……然后呢?”

嘉仪县主噗嗤一笑,“哪有什么然后?这当然是哄小孩儿的话。我长大后,就不信了。”

承湛问:“那这是县主以前做的风筝吗?”

嘉仪县主叹了口气,“这是新做的……是我帮谢子聿那家伙做的。他说今年他就要做父亲了,央我做一个能飞得特别特别高的风筝,他要写些话告诉阿婆。”说着,嘉仪县主忽然就红了眼眶,一松手,风筝线轴“呼噜噜”转到尽头,风筝也越荡越远,消失在天边,“……看来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
秾丽今何在,飘零事已空。沉沉无问处,千载谢东风。

今日是在芙蓉园的最后一日,承湛乘着闲暇,一人登上园中东麓山阜。此山教紫金而言规模小了许多,但赖山中青翠正郁郁,一路随走随停,竟也能收获不少美景。

见前方凉亭外围簇着不少婢女侍卫,承湛刚要绕路,不防一眼瞥见亭中竟是嘉仪县主与一青年男子对弈,心下一动,便走上前去。

与嘉仪县主对弈者,正是御史大夫卢启之子——新任工部司郎中卢自植。此人倒是大齐难得的青年才俊,只可惜连娶两位妻子都香消玉殒,落了个“克妻”之名,大族不愿将女儿嫁与他,小家之女他又看不上,搞得年近而立还是孤单一人。

见承湛进来,嘉仪县主瞥他一眼,微微颔首,卢自植则叉手行礼,温恭谦逊。

两人的棋局颇有些意思。卢自植毕竟长嘉仪县主许多,棋风缜密老练,步步为营,嘉仪县主则偏爱惊人之棋,抓准时机,便剜去对方一角。两人你来我往,竟谁也不输谁。

“卢兄把这东南角防得水泼不进,其他地方就不管了?”嘉仪县主落一下子,只见西北角已被圈出一大片空地,只需几子,便可向东南角排山倒海势压来。

卢自植苦笑一声,弃子投降道:“县主剑走偏锋,确在某意料之外。”

嘉仪县主一面收拾棋盘,一面笑道:“这就叫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。不舍得东南角那几个棋,哪里逃得过卢兄的法眼呢。”

卢自植微微一笑,说道:“好了,棋瘾也陪你过足了,这下满意了吧。这是我从苏州给你带的雪梨膏,还是那家老店。”

嘉仪县主眼睛亮晶晶的,双手接过糕点,唱个肥诺道:“多谢卢兄啦!”

卢自植道:“好了,时候也不早了,我该回去当值了。王备身,要一起走吗?”

承湛摇摇头,“晚生今日不当值。”

嘉仪县主便道:“那正好,你留下来陪我一块儿收棋罢。”

卢自植颇为疑惑地看了承湛一眼,微笑着叉手告退。

承湛见嘉仪县主今日心情大好,心里蓦的不是滋味,“……这位便是卢家二郎?”

嘉仪县主道:“对啊,你不认得他?”

承湛把棋罐递给嘉仪县主,“有所耳闻,只恨无缘相见。”

嘉仪县主笑道:“那今日你算得见了。”

承湛冷笑一声,只低头拾棋,“托县主的福罢了。”

嘉仪县主道:“你这话说得真怪,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

承湛抿着嘴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嘉仪县主觑着承湛笑道:“难不成是因为我?”

承湛心中大震,脸上顿时涌上一片红晕,忙信口诌了个理由,“当然是为你……昨儿还跟我说为谢兄的事伤心,今日便和你卢兄有说有笑。我……我怎能不为谢兄不平?”

嘉仪县主脸色一冷,连带着三月桃花都淡了颜色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
承湛捧着棋罐,半羞半悔的低下了头。

嘉仪县主嘴角一撇,泪珠止不住的滚了出来,“那你要我怎么办呢?我能怎么办呢?”

承湛心里一急,忙放下棋罐,怯生生的拿出自己的手帕道:“你先别哭……”

嘉仪县主眼角红红的,把手狠狠一甩,“谁要你可怜我!”转身便跑远了。

之后几日,承湛自觉唐突,又加羞惭,索性冷了性子,将此事抛诸脑后,不敢去想了。

四月初一是王序四十岁生辰。这是自王庸去世后府里第一场热闹事,连王勊都特意吩咐要好好办一场。

一大清早,宫里娘娘便赐下来寿赏,王序欢天喜地领了礼,正欲继续与客人们吃酒,忽有门吏报道:“内侍省夏太监奉旨来。”吓的王序王庚等人不知何事,忙撤去酒席,启中门跪接旨意。

只见内侍省副总管夏仁领着许多跟从的内监,直至正厅南面站定,面色威严说:“有旨意:立刻宣王序两仪殿陛见。”

说毕,也与王序等攀谈,便领着诸小黄门飞步离去。王序等惶恐不已,只得即忙更衣入朝。

众人没个主意,忙忙禀告过王勊,王勊听罢更觉惊奇,吩咐家人们道:“你们速速打发人去宫里、政事堂及大理寺问信,不要慌张。”

正当众人惶惶不安之时,承湛正侍立在君王之侧,而殿下站着的,正是乃叔王序。

原来皇帝一早见了河东递来的折子,奏的是斗场锦署司官王勉交通京官,谋占权位。而这本奏疏里所写的这个“京官”,指的便是王序。

“斗场锦署份属内侍省,是朕的内官,你竟也敢染指!”皇帝猛然蹙眉,像是在极力压抑怒火,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
王序敛衽拜倒,“臣丹心赤诚,愿付三法司以证。”

皇帝冷笑一声,“王勉已有证词在此,难不成是他诬告你?”

王序道:“他人之心,臣岂能尽知?”

皇帝勃然大怒道:“你不能尽知?朕看你是知道得很!三法司皆是你家亲朋故旧,若能定你有罪,才真真是大出你之意料了。”

王序额角顿时蹿出汗滴,急忙辩解道:“臣草芥微末,名誉不足贵,然三法司大臣矢公矢慎,岂可轻斥?”

皇帝怒不可遏道:“大胆狂徒,敢置喙朕之评语?给朕拿了!”

正在此危急关头,只听外间一阵靴踏履飒之声,门下侍中桓阅带着一众紫衣大臣叩门而入,“臣中书令桓阅,特来谏君!”

皇帝顿时目瞪口呆道:“桓相?你们这是要做什么!”

桓阅站到殿中拜道:“臣等听闻陛下越权赏罚,特来谏君。”

皇帝怒而起身道:“那无诏而入禁中,可是人臣之礼么?都退下!”

桓阅道:“事出从权,为陛下万年圣名计,臣等不得已而逾矩。陛下,六部九寺,乃行政重器,尚书寺卿,亦国之大臣,凡生杀升黜,皆应有序,岂可置三省于不顾,越级赏罚?”

皇帝冷着脸反问道:“那桓相是欲窃君之权,自降威福吗?”

桓阅道:“臣岂敢?陛下,王序是朝廷大臣,蒙外官弹劾,理应交付法司审讯。可陛下不纠问、不查证,骤以加罪,天下人心谁能膺服,三司法官又何以立足?”

皇帝怒道:“若非法司屡行不效,何以至今日?”

桓阅道:“法司有不逮之处,则当改正。可陛下今日之事,无异于剜肉补疮,因噎废食!”

皇帝这时也慢慢冷静了下来。只见少年跌坐在帝位上,眼中尽是不解和迷茫,“桓相说的有理……可国事败坏到这个地步,朕又怎么能不急啊。”

见天子说出如此诛心之语,桓阅不禁拜倒在地,万分动容道:“陛下,臣无能,请陛下治罪。但治大国如烹小鲜,烹小鲜而数挠之,则贼其泽;治大国而数变法,则民苦之。是以有道之君贵静,不重变法。朝令夕改,其弊在民啊。”

桓阅所说数语,皆被承湛牢牢记在了心里。中午散值以后,承湛闲来无事,便在居所翻一翻书,耐心等待傍晚交班。

“承湛哥哥!”庾有信一脸惊恐的跑了进来,“你听说了吗?陛下把自己关在殿里一下午了。”

承湛放下书,“姚总管呢?”

庾有信道:“正为这事呢。姚总管才刚刚进去没说几句,就被陛下打了出来,如今正在外头受刑呢。”

承湛不禁瞠目道:“这么严重?”

庾有信点点头,“可不是吗?内官们都急得不知道怎么好了,承湛哥哥,你可有什么办法没有?”

承湛叹了口气,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陛下这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呢。”

庾有信却不明白,“可陛下为什么要生气呢?”

承湛哑然失笑,摸摸庾有信的脑袋,“你去玩儿吧,这不是咱们该想的事。”

到了交班时候,承湛问起同班的两位备身,却都说不愿去。承湛只得自己一人走到两仪殿门外,一如往常地推开值门。

“滚!”殿内只点着依稀两盏烛灯,映出座上主人衣袍上瞋目裂眦的五爪金龙。

承湛向前迈了一步,“是臣。”

皇帝微微举颌,走出了阴影,“朕吩咐过,不许人进来。”

承湛叹了口气:“臣担心陛下。”

皇帝看了承湛一眼,嗤笑一声,滑坐在巍巍宝座上,“王承湛,你可真是个怪人。”

承湛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岗位。他从来没有像今日一般仔细端详过天子——眼前的少年面若好女,皮相漂亮得直让人心生怜爱,却被罩在这堂堂冠冕中,显得空洞且无助。

皇帝取下冠帽,一阵难耐的沉默过后,终于开口道:“今日晨参,你都看见了?”

承湛道:“是。”

皇帝道:“你作何想?”

承湛道:“臣以为陛下错了。”

皇帝冷笑一声,“你也要朕端拱于上,不变祖宗之法?”

承湛道:“臣有言,请陛下恕臣狂悖。”

皇帝微微一愣,戴上冠帽,正色道:“你说。”

承湛道:“反古者未必可非,循礼者未足多是。浮言一二,何足陛下恤?”

皇帝眼神毅然,随后又闪过一丝犹豫,“卿所言固然有理,但国事终赖大臣推行,朕又如何能不恤大臣之言呢?”

承湛颇为痛心道:“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陛下诚心治乱世,何患无大臣?”

皇帝眉心一蹙,缓缓微笑道:“卿是第一个……说这天下是乱世的。”

承湛道:“当今天下,西北交困,东南饥贫,谁敢言盛世?部堂诸公妄循旧制以返昔年,守株宋人,固然荒唐。然陛下口含天宪,有拯溺挽颓辟威福之权,怎可将天下事尽赖大臣?”

皇帝听罢久久不语,诚心发问道:“那立即逮问王序,可行否?”

承湛道:“变法变法,自然在法不在人。王序之事,自有法司逮问,何必宸宫再三垂询?”

皇帝微微颔首,“王卿的话,朕都听进去了。”

次日早参,皇帝并未垂问王序一事,倒是先把织锦署之事重新提起,“着法司调查此事也有些时日了,可有结果么?”

赖远硬着头皮回道:“回陛下,实属内库宫人贮藏不力。”

皇帝道:“不是早与内府官人对过了吗?内库宫人并无贮藏不力。”

赖远道:“臣无能,大理寺的确查得是贮藏不力所致。”

皇帝深吸一口气,沉默片刻,开口说道:“既是如此,是何库何人贮藏不力,起用者谁,监管者谁,都查明白了吗?”

赖远一怔,禀道:“容臣到部中查明后回禀。”

皇帝慢悠悠道:“那还不快去?”

眼见皇帝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,赖远已是急得忙头大汗,忙称是告退。

桓阅斟酌片刻,开口道:“为一织锦事,株连甚广,甚伤陛下仁德。”

皇帝睨桓阅一眼,“内府事系朕宫中事,朕衣食性命皆系于此,是小事?”

桓阅只得低了头,不再回话。

过了一会儿,赖远上殿禀道:“当日监管织锦者为两仪殿衣料库副司长袁旺、司役袁曲。该人系内侍省尚衣局直长吴措举荐。”

皇帝道:“是谁人监察。”

赖远道:“宫中事不受外朝监察,自由内侍省诸位内官主持。”

皇帝似笑非笑道:“既然宫中事不受外朝监察,那大理寺如何‘的确查得’?”

赖远不慌不忙道:“大理寺先蒙陛下旨意,再行查访,不敢越权。”

皇帝颔首道:“那朕再宽限卿一日,明日将监察属司厘清奏来。”

姚虔微微侧目,向底下诸臣投向恳切的目光。只见诸臣眼观鼻,鼻观心,恍若无睹。姚虔的脸上不禁泄过一阵愤恨。

承湛看着殿上诸般,心中暗暗叫好。皇帝比自己想象得着实聪颖太多,终此一招,内官必将与外臣势不两立,而内官所能依附的,唯有皇帝一人。承湛料定皇帝之后必有发难,不禁期待起来。

当日承湛散值回家,刚一进门,便见王序面色铁青端坐在上,来势不妙。

承湛眉心一跳,掬起满面笑容问好道:“二叔?有什么事打发人吩咐侄儿一声就好,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?”

王序抬手便是一巴掌,打得承湛猝不及防,“我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
王序还要反手再打时,承湛抬手一握,捏得王序手腕“吱吱”直响,“二叔,我叫您一声二叔,是敬重您,也请您自己自重。”

王序双眼直要冒出火来,怒道:“敬重?你若是心里当真有二叔,有英国公府这个家,你就不会干出这吃里扒外,忘恩负义的事情!”

承湛被骂得糊里糊涂,蹙眉道:“二叔,没证据的事情,你少冤枉人。”

王序道:“冤枉你?难道昨日在御前说‘浮言一二,何足陛下恤’的人不是你?还是说‘陛下口含天宪,有拯溺挽颓辟威福之权,怎可将天下事尽赖大臣’这句话的人不是你?”

这时仿佛天上劈下一道惊雷,震得承湛失魂落魄几乎出窍,“……二叔,这些话……你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

王序恨恨道:“这么说,你承认了?好,好,好,算我们王家作孽,出了你这么个混账!你知道你这些话生出多少事么?连阿耶都被你气倒了啊!你,你……唉!”王序指着承湛的鼻子骂了一通,直到颤抖得连话也说不出来,连连摇头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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